“不会死。”林墨说,不知是哄还是陈述,“你命硬。”
洛清音没接话,咽下饼渣,把水囊递过去时顺手摸了摸他左臂裹的布——布又渗血了。她眉头都没皱,只低声说:“再走三天到冰河,我打头阵。水里凉,你这胳膊别沾太久。”
她没喊“林墨哥”,也没喊“盟主”,就当说件寻常事。
黄昏扎营,她没让残兵搭乱七八糟的窝棚,按守界营老规矩排哨位。自己抢了最冷的上风口守第一班。苏晚晴想去换她,走过去看见她抱着刀缩在石头缝里,短发结满霜,眼睛睁着,亮得吓人,像夜里不睡的狼崽。
苏晚晴站了会儿,没过去,转身回去把皮褥子扔她脚边,走了。
夜里林墨烧得迷糊,醒来见火堆边多了个人影。洛清音没睡,正拿匕首削一根硬木,削成个粗糙的臂托形状,往里垫了层软毛皮。见他动,她把臂托递过来,没废话:“明天套胳膊上,省得关节卡雪。”
林墨接了,套上,尺寸正好。
“以前给我爹削过马镫。”洛清音低头拨火,火光映着她绷紧的下颌线,“现在给你削个托儿。”
她顿了顿,忽然极轻地加一句:“副盟主……得管后勤。”
林墨没笑,嘴角往下撇了撇,是这几天唯一的表情松动。他“嗯”了声,把臂托上的毛理顺点,重新裹紧。
雪还在下。
送葬队这摊烂牌,好像突然有了个能扛旗杆的架子。领头那半人半铁,副手那短发戎装,后面一堆残兵,在鹰嘴梁顶上,像根扎进雪山肚子里不肯弯的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