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抬左臂,合金掌心缓缓覆上那团“血琥珀”。共生体银纹瞬间暴亮,蚀种同源气息一激,冰核“嗡”地一声,琥珀裂了。
不是画面,是灌顶似的冲击——
记忆残影里,没有英姿飒爽的女武神。只有个披头散发的女人,脸色惨白,唇边淌着蓝荧混血的水。她坐在冰核上(就是现在这位置),周围崖壁裂着黑口子,喷腥气。她双手按膝,周身缠满灵丝,一头连地底,一头扎自己心口。
虚影里的林晚卿在咳,咳一下,冰座就厚一寸。她低声自语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:“两界能……不能融。蚀非毒,是另一种‘生’,强锁为器,必噬主……”
她抬头,幻视般看向虚空外,好像看穿千年看见此刻的儿子:“想造锁,先成钥……可娘当不了这把钥,太疼了……”
虚影一闪,最后只剩半句飘出来:“……墨儿,别学娘。路在‘不融’里……”
“啪!”
林墨猛地抽回手,指节捏得咯咯响。冰座上那团碎片彻底碎开,只剩点蓝荧渣沾他掌心。
苏晚晴笔早停了,脸色煞白,炭条在纸上划得乱七八糟。她对着笔记,声音轻得像怕惊魂:“能量峰值记录……灵枢过载百分之三百,蚀种同化率临界值百分之九十七。她不是封印失败,是‘融合实验’失败。千年前她就在试……试怎么让人用蚀能不疯。”
“所以议会骂她入魔,狼骑拜她救世。”林墨接话,语气平得吓人,“一边是真相太疼不敢认,一边是恩情太重只能神化。”
他忽然笑了一下,很短,嘴角扯到一半就僵住。抬脚,靴尖狠狠踹在冰王座扶手上。
“咚!”
万年玄冰没碎,但那道旧指甲痕被他踹出一圈新裂纹。他弯腰,从碎冰里抠出那缕封着的青丝——真东西,一碰就酥了。他没拿帕子,直接揣进怀里最里层,挨着心口那块饼渣帕子放一块。
“失败就失败。”林墨转身,背对王座,面朝深渊,“她试到九十七步,我走最后三步。”
苏晚晴抬头:“林墨,这碎片说‘强融则溃’,你共生体已经——”
“溃不了。”他打断,抬左臂挡了下风,“我是半人半械,不是纯血守界。她没合金当骨头,我有。”
话音落,薇拉不知何时爬到了平台边缘最高石。她传感眼对着冰王座连闪三下,机械音低诵:【数据归档:母本实验体a-已亡。宿主实验体b-继承。路径修正:拒绝融合,尝试置换。】
洛清音在下面洞口,仰头看绝巅,只能看见个小黑点孤零零杵在蓝光里,像钉在天边的钉子。
林墨没立刻走。他退开两步,看着那冰核王座看了很久,久到苏晚晴以为他要跪。
他没有。他走回去,掸了掸王座上的冰屑,然后——坐了上去。
不是坐君王,是坐断头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