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说"你很痛"。
薇拉用剑撑起静默的领域。
夜澜从地狱里爬回来,说"我回来了"。
每一个人都在告诉他——你不是废物。你有人在乎。你有人守护。你有人等你回去。
但他自己呢?
他信吗?
林墨闭上眼。
黑暗中,他看到了莫北的幻影最后一次消散前的那个眼神。不是嘲讽,不是愤怒,不是怨毒。是……疲惫。是认同。是那个疯子工匠在贰号仓的昏暗灯光下,看着他断臂上那些被蚀能灼烧得焦黑的伤口时,眼里一闪而过的——
"你和我一样。"
一样的偏执。一样的疯狂。一样的不肯认命。一样的……在深渊里摸爬滚打,却始终不肯放手。
莫北的嘲讽,不是因为看不起他。是因为太了解他了。了解他骨子里的那种不肯认输的倔,了解他一路走来付出了多少代价,了解他此刻站在塔尖上、面对母亲残躯时,心里翻江倒海的——无力感。
正因为在乎,所以嘲讽才痛。
正因为懂得,所以否定才致命。
林墨睁开眼。
风依旧在吹。议会大军的闷雷依旧在远处滚动。塔尖的晶壁依旧在微微震颤。但有什么东西,在他心里,不一样了。
他缓缓抬起左臂。
不是要攻击谁。不是要释放什么大招。只是抬起手,看着那些银纹,看着那些从母亲血脉中继承的、从蚀种残液中融合的、从莫北的工艺中锻造的、从这一路血战中淬炼出来的——纹路。
每一条纹路,都是一道伤疤。每一条伤疤,都是一次"没有放弃"。
他没有选择治愈。他没有选择逃避。他没有选择被力量诱惑。他没有选择崩溃到底。
他选择了——站在这里。
"我不需要救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