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但在塔尖这片被时间遗忘的空间里,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钟声。
"我要的是她自由。"
不是"救"。是"自由"。
这两个词,在他心里,有着天壤之别。
"救"是把他自己放在更高的位置上,去施舍、去拯救、去承担。那是母亲最不想看到的。她不后悔,她不需要被救。她需要的是——不再被锁链束缚,不再被规则囚禁,不再被"界核"当成工具。
"自由"不是替她做选择。是给她选择的权力。
如果她选择继续镇守,那他就为她守住后方。如果她选择离开,那他就为她劈开锁链。如果她选择……什么都不做,只是想看看外面的天,那他就把天搬到这里来。
不是"救"。是"自由"。
林墨的嘴角,再次勾起那个淡淡的弧度。不是嘲讽,不是苦笑,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久违的——轻松。
他向前一步,脚尖已经悬在塔尖边缘的虚空之上。
然后,他听到了。
不是莫北的声音。不是界核的低语。不是母亲残躯的呼唤。
是夜澜。
她醒了。
不是身体的苏醒——薇拉的医疗凝胶还在修复她的伤口,她的身体依旧虚弱得连手指都动不了。是精神力的苏醒。送葬队潜行者的精神力天赋,让她在昏迷中依然能感知到外界的威胁。而此刻,她感知到了——塔尖之上,那股从林墨心底翻涌而出的、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心魔。
她看不见莫北的幻影,但她能"感觉"到——有什么东西,在试图侵蚀副盟主的意志。
夜澜的精神力,像一缕极细的、几乎透明的丝线,从昏迷的意识深处,艰难地、颤抖地,延伸了出来。那丝线很细,很脆弱,带着重伤之躯的疲惫和血腥气,但它没有断。
它穿过薇拉的静默场,穿过塔尖的晶壁,穿过那些残余的、被莫北幻影搅动过的能量乱流,稳稳地、轻轻地,搭在了林墨的意识边缘。
不是攻击。不是探查。是——加固。
她在用自己的精神力,为他加固那道刚刚从心魔中挣脱出来的、还带着裂痕的意志屏障。
就像她之前用短剑劈散界核的低语一样。只是这一次,她没有剑。她只有那缕细如发丝的、却坚韧得令人心颤的精神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