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面镜子不是用来反射光线的。它是用来反射——规则。
每一条从它表面折射出去的"光线",都是一条被扭曲、被复制、被重新定义的规则。它像一块海绵,吸收了周围所有的规则信息,然后在自己的内部,构建出了一个微缩的、完整的、独立于外界的——规则体系。
林墨的银纹在触碰那个"体系"的瞬间,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令人战栗的——秩序感。
不是薇拉的机械秩序。不是议会的铁血秩序。不是界核那种冰冷的、无情的、吞噬一切的秩序。
是一种更加原始的、更加纯粹的、更加——"正确"的秩序。
就像这个世界在诞生之初,在第一个规则被书写之前,在第一个生命出现之前,在第一个念头产生之前——那种最原始的、最本质的、"万物应该如何运转"的——真理。
那面"镜子"的内部,封存着这种真理。
而此刻,那面镜子,正在通过林墨的银纹,与他产生共鸣。
不是因为它想和他共鸣。是因为——它"感应"到了他。
感应到了他左臂深处,那颗与守界者血脉同源的、与金字塔规则同频的、与手札坐标共鸣的——核心。
它在"看"他。
用那种不带任何情感色彩的、纯粹的、好奇的"目光"。
林墨的呼吸,在晶壁上缓缓平复了下来。他没有试图切断共鸣,也没有试图深入探查。他只是静静地"站"在那里,让自己的银纹,与那面深处的"镜子",保持着一种最基础的、最微弱的、不至于失控的——连接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东西,进一步"苏醒"。
等它告诉他——它是什么。它为什么在这里。它和母亲的手札有什么关系。它和中间界的坐标有什么关联。
但那个东西没有说话。
它没有语言。没有意识。没有自我。它只是一面镜子。一面反射规则的镜子。它的"苏醒",不是意识层面的苏醒,而是功能层面的——激活。
它被某种东西激活了。
而激活它的——
林墨的瞳孔再次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