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只是一座"塔"。它是一个封印。一个容器。一个将"时间之伤"从正常时间流中"切除"后,用来盛放这块"伤疤"的——手术托盘。
塔身的晶壁,不是普通的石头或金属。它们是某种规则的实体化产物,是时间流速被扭曲到极致后,凝固成的"固态时空"。每一寸晶壁内部,都封存着无数层被压缩的历史、记忆、能量和——生命。
而此刻,在林墨下方大约两百米的深度,晶壁内部,某个被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"东西",正在苏醒。
那东西没有心跳。没有呼吸。没有温度。没有能量波动。
但它"存在"。
像一颗种子,在黑暗的土壤里,感受到了第一滴雨水的滋润。
林墨的银纹在共鸣。不是被强迫的共鸣,不是被侵蚀的共鸣,而是一种……近乎血缘般的、本能的感应。就像你走在路上,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看你——你不知道那个人是谁,不知道他在哪里,甚至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是人是鬼——但你就是"知道",有一双眼睛,落在了你身上。
那种感觉,此刻正从晶壁深处传来。
冰冷。古老。非人。
但又带着一丝极淡的、几乎微不可闻的——"好奇"。
不是敌意。不是杀意。不是界核那种带着蜜糖的诱惑。是纯粹的、不带任何情感色彩的——好奇。
像一个沉睡了万年的婴儿,突然睁开了眼睛,看到了光,然后歪着头,用那双还没有学会任何情绪的眼睛,好奇地看着光的来源。
林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缓缓松开扣住晶壁的右臂,身体重新悬空,但没有继续坠落。他用爪尖勾住晶壁表面,将自己稳稳地固定在塔身上,然后低下头,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左臂的银纹上。
共生体的感知被他推到了极限。
银纹的每一次微弱的搏动,都像是一根延伸出去的触须,试图穿透层层晶壁,触碰到那个在深处苏醒的东西。
然后——
他"看"到了。
不是视觉意义上的"看到"。是一种更加直接的、意识层面的"认知"。
那东西的形态,无法用任何已知的语言来描述。它没有固定的形状,没有边界,没有实体。它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、透明的、带着无数细微棱角的——"晶体"。不,不是晶体。是"镜"。
一面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