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黑色的眼睛里，倒映着林墨的脸，倒映着规则之海的光芒，倒映着那团被锁链贯穿的光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不是傀儡那种诡异的、嘴角抽搐式的"笑"。是一个活人的笑。带着温度——虽然那温度冰冷刺骨——带着情感——虽然那情感扭曲而疯狂—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、清醒的、理智的——恶意。
"林墨。"他说。
声音不再是那种被合成过的、机械的、带着回音的语调。是一个人的声音。带着沙哑，带着疲惫，带着某种被压抑了太久、终于得以释放的——畅快。
"好久不见。"
林墨没有动。
他的左臂还举着，银纹还在燃烧，规则之海的震颤还在继续。但他整个人，像是一尊突然被冻结的雕塑，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人的身上。
莫北。
不是傀儡。不是幻影。不是心魔。
是真实的、活着的、拥有自我意识的——莫北。
"你很惊讶？"莫北歪了歪头，那个动作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熟悉感——那是林墨自己的动作。莫北在模仿他。"你以为我永远都是那具傀儡？你以为帝尊只是把我当工具？"
他笑了起来。笑声在规则之海中回荡，没有回音，但每一声都像针一样刺入耳膜。
"帝尊确实把我当工具。一开始是的。他抹掉了我的意识，覆盖了我的意志，把我变成了一具听话的壳子。"莫北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嘲的、苦涩的、却又无比清晰的——清醒，"但壳子……是会生锈的。"
"他会生锈。会磨损。会出现裂痕。"
"帝尊的意志，不是完美的。他覆盖我的时候，留下了缝隙。很小的缝隙。小到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。"
"而我，在那些缝隙里，活了下来。"
莫北抬起了一只手，看着自己的掌心。掌心的纹路在规则之海的光芒中清晰可见。那不是机械的纹路，是血肉的纹路。活人的纹路。
"我看着你。"他说，声音低了下来，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，"我看着你从矿洞杀出来。看着你断臂。看着你觉醒共生体。看着你一路杀到禁地。看着你找到手札。看着你来到这里。"
"我看着你做的一切。看着你以为你在'救'你母亲。看着你以为你在'反抗'命运。看着你以为你在'创造'一个新的平衡。"
"而我——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