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是地面。不是结晶，不是冰，不是岩层——是某种柔软的、像海绵一样的东西。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微微下陷，然后缓慢回弹。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、腐朽的气味，像是走进了一间封闭了千年的地下室。
"前方三十丈，有能量反应。"镜零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了一些，"不是巡逻兵。是——领主级。黑暗域主。"
"光源呢？"
"找到了。"
银白色的光芒从操作界面中涌出，但这次不是普通的光——是携带了镜零自身编码的、法则层面的"存在之光"。这种光不是通过光子传播的，而是通过信息编码直接"宣告"自己的存在。黑暗法则可以吞噬光子，但吞噬不了"存在"本身。
一团银白色的光球在林墨面前缓缓升起。
不是照亮了周围。是"宣告"了周围的存在。
黑暗法则域中的物体在被光球的编码"触碰"后，会短暂地从"不存在"状态中被拉回"存在"状态。就像有人在黑暗中大声报出了每一件物体的名字——名字被说出来的瞬间，物体就"存在"了。
林墨看到了。
灰黑色的地面，像腐烂的皮革一样柔软而湿润。周围是一根根倒垂的、如同钟乳石般的黑色尖刺，每一根尖刺都在缓缓蠕动，像活物的触手。远处的空间中漂浮着无数个灰色的、模糊的轮廓——不是石头，不是建筑，是某种更加抽象的、像是被撕碎的概念残片一样的东西。
"这是什么？"他问。
"黑暗法则吞噬了太多东西。那些被吞噬的存在没有完全消失，而是变成了残片，漂浮在法则域中。它们没有形态，没有意识，只有最原始的存在痕迹。"
"恶心。"
林墨迈出了脚步。
雷戟在右臂上噼啪作响，电弧在银白色光球的映照下终于显现出了形状——银白色的电蛇缠绕在紫黑色的能量肢体上，每一根手指都带着刺目的光芒。
"夜澜。洛清音。"他在通讯频道中开口。
频道中的声音断断续续，但还能用。
"在。"夜澜的声音从远方传来，带着一丝虚弱。维持精神暖流和长距离通讯的双重消耗让她的声音有些发飘。
"苏婉晴呢？"
"抬着。"洛清音的声音响起，比平时沉稳，但带着明显的喘息，"能量膜还在。她的呼吸稳定。但这里的黑暗……我看不见路。"
"跟着我的信号。镜零会为你们开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