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沈豫舟被帝师亲自轰出门,那才叫丢脸呢。
……
客堂里,只剩下严嵩之一个人。
他放下茶盏,慢慢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窗外那几竿老竹上。
竹叶在晨风里沙沙作响,听着让人心静。
可他的心,一点都不静。
裴仲文的话,本意是让他看轻沈豫舟。
可那些话里描述的场景——深夜寻花、赏花宴上为妻子挡风、被指使得团团转还毫无怨言,这些“劣迹”,在他这个老头子听来,竟然一条一条都踩在了他心上最柔软的地方。
他在朝堂上说一不二,门生遍天下,连皇帝都要给几分薄面。
可一进了家门……
夫人说往东,他这辈子没往过西。
夫人说想吃酸的,他就是半夜翻墙出去也得把酸杏子给她捧回来。
这个秘密,他守了四十多年。满朝文武,没一个人知道当朝帝师在家里是个什么德性。
而现在,有个年轻人,把他藏了一辈子的“毛病”,当着全京城的面亮了出来。
还亮得理直气壮、光明磊落、掷地有声。
“此生所求,不过是她展颜一笑”。
严嵩之在心里把这句话念了一遍。
嘴角往下压了压,压不太住。
又压了压。
勉强绷住了。
要是四十年前,有人让他在金殿上说出这种话,他绝对说不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