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不想说。
是说不出口。
年轻的时候脸皮太薄,觉得大丈夫志在四方,把这种话摆到台面上,太丢份儿。
可这小子敢。
这小子站在满朝勋贵面前,站在皇后娘娘跟前,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别人偷偷摸摸干的事儿,堂堂正正地认了。
还认得理所应当。
严嵩之靠在椅背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被磨得光滑的木纹。
心底深处,有个很小的声音冒了出来。
这声音小到他自己都不太好意思承认。
这小子,是老夫的同道中人。
但他不能表现出来。
他是三朝帝师,满朝表率。一个新科状元跑来学弹琴哄夫人开心,他要是高高兴兴地答应了,传出去成什么了?
所以,得为难他一下。
装一装的功夫,他还是有的。
严嵩之把脸绷回去,摆出一副铁面无私的架势。
他要看看,这个年轻人,到底有几分真章。
……
小半个时辰后,沈豫舟的马车停在太傅府门前。
他整了整衣冠,提着那只被楚窈洲塞了无数“违禁品”的食盒,走上台阶。
敲门之后,门房将他引了进去,倒是没被拦在外面。
沈豫舟提着的心微微放下了一寸,跟着门房穿过前院,拐入正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