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章嬷嬷,送客。”
……
等沈豫舟的脚步声消失在长廊尽头,章嬷嬷才小心地开口:
“殿下,您让那楚家小姐来……是当真想瞧瞧她的为人,还是……”
后半句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到了。
长公主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走到窗前,看着庭院中那株驸马生前亲手种下的老梅树。夜风里,光秃秃的枝干在月光下投出交错的影子。
“嬷嬷,你有没有觉得,这沈状元……”
章嬷嬷心头一紧。她当然看出来了。
“……跟驸马爷,有几分像。”
“是那股劲儿。”
长公主的声音很轻。
“全天下骂他,他不吭声。可谁要是说他在意的人一个字不好,他能跟你拼命。”
她的手指搭上窗棂,指尖顺着冰凉的木纹一寸一寸地往下走。
“他说那楚家丫头从没嫌弃过他。”
停了一拍。
“本宫的驸马,当年本宫也没嫌弃过他。他从边关回来的时候满身是伤,铠甲都破了,一条腿瘸着走进宫门。满朝文武都在背后说长公主的驸马不行了。”
她的指尖在窗棂的木纹上顿了一下。
“可他站在本宫面前,笑着说,'殿下,臣把北境收回来了'。”
那个笑容,章嬷嬷也记得。
满脸血污,半边铠甲碎了,靠着门框才站得稳。可他笑得比出征那天还亮堂,好像北境的风沙和敌军的刀箭都不算什么,只要回来的时候她还站在门口等他,就什么都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