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未看裴仲文一眼,先朝上方端坐的天子深揖一礼。
随后才偏过头。
那双素日里温和清正的眸子在此刻间敛尽温润,透出比刀锋更甚的冷厉。
“下官未婚妻是否冲撞殿下,自有殿下圣裁。”
“裴大人这般言之凿凿,不知是从长公主府探听了何等机密?”
“长公主府内事,太常寺少卿竟了如指掌?”
一顶刺探皇家内院的帽子扣下来,裴仲文老脸涨红。
“沈豫舟,你少血口喷人,楚家丫头招摇过市,路人皆知。”
“既然是路人皆知,裴大人又是如何判定她被治罪了?”
沈豫舟语气平稳,字字珠玑。
“昨夜下官亲自前去传话,殿下亲口应允未婚妻今日前去叙话。”
“难不成殿下行事,还要先通报太常寺?”
殿内安静下来。
承恩侯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衣袖,声音里透着十足的幸灾乐祸,语调拖得长长的开口。
“沈大人倒是生了一副好口齿。”
“只盼等会儿长公主府的降罪懿旨传来时,你头上那顶乌纱帽还能戴得这么稳当。”
就在群臣相持不下时,殿外传来太监高亢的通报。
“启奏陛下,长公主府章嬷嬷在殿外候旨。”
这几个字落地,宣德殿内风向顿变。
众人对视,皆从对方眼里看到笃定。
长公主连身边的掌事女官都派到了宫门口,楚家今日完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