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安静了几息。
见使臣迟迟不动,沈豫舟面上添了一分诚恳的关切。
语调轻飘飘的,恰好够满殿听清。
“南疆自家的物件,使臣大人总不至于……装不回去罢?”
他眉尾微微一挑,笑意更深了些。
殿内好几个朝臣险些当场破功。
满朝文武心里比谁都清楚:这散碎的玉环就算是神仙来了,也扣不回原来那副严丝合缝的死局。
首辅大人这一招,实在是绝。
句句客客气气,字字替人着想。可每一句落下来,都跟笑着拿软刀子片骨头,把人的脸面片得干干净净,还让你说不出一个“疼”字。
南疆使臣瞪着那堆分开的玉环,脸憋得通红。
合上。
这怎么合。
他若说合不上,便是不打自招这东西本就解不开。若说能合上,他自己又根本合不上。
嘴唇哆嗦了半天,实在接不上这句话。
在一众大梁官员似笑非笑的注视下,南疆使臣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最终,他躬着身子,几乎是狼狈地倒退着出了宣德殿的门槛,连句场面话都没能留下。
岁贡之事就此盖棺定论。
一分一毫,也没能少。
沈首辅未在内阁逗留,散朝后径直出了宫门。
他没有先回相府。
而是拐进城东那条窄巷,在清早便排满长队的酥酪摊子前,安安静静候了小半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