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车间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安静了足足几个呼吸。
威廉率先打破沉默,大声嘲讽起来。
“荒谬!用一把生锈的扳手敲两下,再踹一脚,就能修好一台精密轧钢机?”
他转过身面朝围观的工人们,脸上的表情恨不得写上“看好了这就是笑话”八个大字。
“你们华国人,是真的没有常识。”
陆书洲充耳不闻。
她偏过头,下巴朝车间角落里的总电闸方向一扬,冲那个还杵在原地发愣的电工老师傅喊了一声。
“师傅,麻烦您把闸推上去。”
她顿了顿,弯起眼睛笑了一下。
“让这位洋专家瞧瞧,咱红星厂的铁疙瘩到底歇没歇菜。”
电工师傅被她这股理直气壮的劲头镇住了,手比脑子快,鬼使神差地搭上闸刀把手,往上一推。
嗡——
超大功率电动机猛地抖了一下,随即发出一串雄浑低沉的轰鸣。
传动带跟着“咔哒”一声绷紧,恢复运转。
一号轧辊转了起来。
稳稳当当,顺顺当当,连半点多余的杂音都没有。
不光启动了,运转的声儿比这台机器刚从国外运来那天还顺滑。
车间安静了那么两三秒。
然后那阵静像是被谁一锤子砸碎了,工人们的吸气声、骂娘声、叫好声全搅在一块儿,撞在铁皮墙上来回弹。
威廉脸上那副嘲讽的表情还挂着呢,嘴角都还没来得及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