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准备了半天的话,一句都没用上。
“依萍那孩子,”祈天海继续说,“天赋能力都很不错,特别是唱功很好,她很用功,考音专完全没问题。林志远和祁蕾的事,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,给年轻人一点机会。”
王雪琴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她看了看傅文佩,傅文佩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祈老师,”王雪琴终于开口了,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,慢了很多,“昨天我在湖边……动静太大了,给你添麻烦了。林志远毕竟是你学生,我那样打他,让你难做了,还有你的侄女,我不知道那是你侄女……”
祈天海摆了摆手:“陆太太言重了。孩子做错了事,家长生气是应该的。况且,依萍那孩子确实受委屈了。”
他又转向傅文佩:“傅太太,依萍在音专的事,你有什么需要了解的,随时可以来找我。”
傅文佩欠了欠身:“祈老师费心了。”
三个人又说了几句客气话。
祈天海始终语气平和,不远不近,保持着老师与家长之间应有的距离。
王雪琴心里松了一口气——她本以为要来低声下气地赔不是,没想到祈天海根本没往心里去。
可就在王雪琴低头端茶的时候,祈天海看了她一眼。
她穿着一件素净的深蓝色旗袍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,跟昨天湖边那个扑上去挠人的疯婆子简直判若两人。
可祈天海看得出来,她不是不凶了,她是把那股凶劲儿硬生生压在嗓子眼底下,怕给依萍惹麻烦。
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。
祈天海的思绪忽然飘远了。
他想起他的母亲。
那时候他才七八岁,哥哥十来岁。
父亲走得早,母亲一个人拉扯他们两个。
家里穷,住的是棚户区,下雨天屋里漏水,冬天北风会从墙缝里灌进来。
邻居家的小孩丢了东西,非说是哥哥偷的,带着大人上门来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