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昊,你好好吃饭,别饿坏了身体,不然什么都解决不了。”许清涵红着眼道。
陈明昊还是没有说话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,门慢慢地合上了,像秋天的叶子落到地上,没有声音。
当门合上的那一刻,夫妻俩听见了里面传来的一声极轻极短的呼吸——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了,又被主人拼命捂住了声音。
许清涵下了楼。
陈安邦在门外站了一会儿。
他想抬手再敲,手举到一半,又放下了。
他转身下楼,走到书房,打开抽屉,把那封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。
老太爷的字还是那么有力——“你若真心喜爱,带来给爷爷看看。”
他把信折好,重新锁进抽屉里。
他没有错,他是为明昊好。
陈明昊坐在床边,没有哭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,眼睛睁着,看着对面空荡荡的白墙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画了一个银白色的方框,他就那么看着那个方框,看了很久很久。
爷爷也不同意。
那个最疼他的人,也不同意。
他想起小时候骑在爷爷脖子上逛城隍庙,想起爷爷手把手教他写第一个“人”字,想起他去英国留学那天爷爷站在老宅门口,拄着拐杖,一直看着他上车,车开出去很远了,他从后视镜里看见爷爷还在那里站着。
那么疼他的爷爷,也不同意。
他忽然觉得冷。
不是天气的冷,是骨头里面透出来的冷。
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被抽走了,抽得很干净,一点都没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