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琴房里安安静静,什么杂音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她停下来,活动了一下手指,重新开始。
半个小时后,手指肚红了一片,她没有停。
又过了半个小时,琴房里只剩她一个人了,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灭掉,只有这间琴房的灯还亮着。
依萍不知道的是,王雪琴每天都来。
她没告诉依萍,是自己打听到的。
琴房在二楼最里头,走廊黑漆漆的,她一步一步摸过去,到了门口没进去,站在门上的小窗前往里看。
依萍站在窗边,左手托着琴颈,右手拉着弓子,脊背挺得笔直。
灯光打在她脸上,额角的汗珠亮晶晶的。
她拉的是空弦,滋啦滋啦的,说不上好听,可她一遍一遍地拉,不厌其烦。
王雪琴看了一会儿,没有进去。
她转身走了,高跟鞋踩在走廊里,轻轻的,怕被听见。
依萍不知道她来过。
第二天她又来了。
依萍还在练,还是空弦,声音比昨天顺了一点,但还是涩。
王雪琴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,还是没有进去。
依萍不知道她来过。
第三天,第四天。
她每天都来,站在门口,不进去,不打扰,就那么听着。
有时候走廊里有学生经过,看见她站在那里,会多看一眼。
有人认出她,小声嘀咕:“那不是陆依萍的后妈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