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挂了电话。
然后他上了楼,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——那是他早先从周管家那里拿到的。
锁开了,门开了一条缝。
陈明昊坐在钢琴前,手搭在琴键上,没有弹。他听见动静,慢慢抬起头。瘦了一圈,嘴唇干裂,眼睛底下全是青黑,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。
“二哥。”
陈明桥看着他,忽然笑了,笑容里有苦涩,有心疼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出来走走。别闷坏了。”
陈明昊没有动:“爸会生气。”
“爸在南京,他回不来。”陈明桥说,“等他回来了再说。他要是再关你,我还能再放你。”
陈明昊看了他一会儿,慢慢站起来。
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那架钢琴。
“曲子还没写完。”他说。
“回来再写。”陈明桥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先出去吃口东西。你要去见那个姑娘,也得有力气走路。”
陈明昊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陈明桥没有再多说什么,转身下了楼。
夜深人静,陈明昊吃了饭悄悄溜出了陈家大门。
他没开车,没叫黄包车,怕被发现。
他自己跑着去的大上海。
夜风灌进领口,吹得他衬衫鼓起来。
他不管,拼命地跑。
皮鞋踩在石板路上,咚咚咚咚,像他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