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头,把报纸折好塞进口袋里。
今早因为报纸的事,他二哥特地来家里把他骂了一顿,他们家是主战的,但他二哥的对家汪家不主战!
这份报纸,就是汪家用来攻击他陈家的利刃!
说他们陈家阳奉阴违,表面高喊抗日,家中子弟却还在舞厅一派歌舞升平……
红牡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,靠在墙上,点了根烟。
“坐这儿发什么呆?”她吐了口烟。
陈明昊没说话。
红牡丹看了他一眼,嘴角弯了一下:“昨晚那一下,借位借得不错。我都以为你俩要亲上去了。”
陈明昊的耳朵红了,声音闷闷的:“没有。没亲。”
“我知道没有。”红牡丹把烟夹在指间,“可是台下那些人不知道啊。今天报纸都登了。你家不知道怎么收拾你……”
陈明昊没接话。
红牡丹看着他红透的耳朵,嗤了一声,没再说什么,叼着烟走了。
依萍推门进琴房的时候,陈明昊正坐在钢琴前,手指在琴键上跑着,但弹的是昨晚那首舞曲的调子。
依萍听出来了。
她没说什么,把包放在桌上,坐下来翻谱子。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弹错了。”依萍忽然说。
陈明昊的手一顿,低头看了看琴键,没错。
他抬起头,依萍正看着他,嘴角弯了一下,很快又压下去了。
“第三小节,升fa。”
陈明昊低下头,把那个音重弹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