牵着依萍的手,跟着陆振华,从东北逃到上海。
一路上全是死人。
路边的,水里的,沟里的,到处都是。
依萍不敢看,把脸埋在傅文佩的衣襟里,但那股味道——尸体的味道——她到现在都记得。
风一吹,就飘过来,怎么躲都躲不掉。
后来到了上海,陆振华重新立起来了。
那些人,那些书,那些花,那些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日子,全都回不来了。
再后来,她们被赶出了陆家。
依萍的哭声越来越控制不住了。
从无声到出声,从压抑到放开。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整个人都在发抖,像是要把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眼泪,一次性倒空。
门被推开了。
陈明昊站在门口,他看着蜷缩在门后、哭得浑身发抖的依萍,愣了一下,然后蹲下来,把琴谱放在地上。
“依萍。”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很轻。
依萍没有抬头。
她哭得太厉害了,听不见,也顾不上。
陈明昊伸出手,犹豫了一下,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腕。
他把她从地上拉起来,揽进怀里,然后伸出手,慢慢地、轻轻地,把她抱住了。
她的手攥着他的衣襟,攥得指节泛白。
她把脸埋在他胸口,哭得浑身发抖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。
他就那么抱着她,站在化妆间里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