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麦克风前站定,握着话筒,等前奏走到最后一个音符。
她没有唱《何日君再来》。
她把那首歌从半路拐走了。
“怒发冲冠——”
第一句砸下去的时候,宴会厅里的声音像是被人一刀切断了。
酒杯停在半空中,服务生端着托盘停在走道中间。
有人正侧头说话,嘴还张着但声音断了。
第一小提琴手的弓悬停在弦上方一寸的位置,没有落下去。
整个大厅像被人按下了一个开关,所有声音同时消失了。
大厅里的声音反而变小了。
不是慢慢变小的,是瞬间被切掉的,像有人把电源拔了,所有声音同时落地。
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暖风管道里的嗡嗡声。
能听见杯沿磕在桌面上没有完全稳住的余颤。
能听见有人把半截笑声咽回去的声响。
依萍声音又亮又响,她没有停。
“抬望眼、仰天长啸,壮怀激烈——”
她看见汪精卫端着茶杯的手定住了,慢慢放下,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。
何应钦坐直了,脊背从椅背上抬起来。
陈安邦面前那杯茶终于动了——他攥在手里,没有喝,指节发白。
许清涵的扇子打开了又合上了,攥在手里。
陈安娜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,杯沿贴着嘴唇但没有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