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,整个车板猛地颠了一下。
陈安邦的腿被震到了,他没忍住,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极轻的"嘶"。
王雪琴没有回头。
但她骂了一句,声音不高,像是说给前面的路听的:"疼就对了,如萍说会疼说明腿没废,伤口前三天有肿胀期,你忍忍就好了,我说你别看我啊,别指望我伺候你,男女授受不亲……男女有别……"
陆振华朝王雪琴翻了个白眼。
陈安邦低头看着自己的腿,手掌按上肿胀的地方。
他没有揉,但他看着自己的手停在伤口上方,停了好一会儿。
晨光在路面尽头开始泛白了。
日头升到一人高的时候,路边出现有个卖红薯的。
灰扑扑的炉子,几个红薯码在铁皮上,热气从炉口往上冒。
王雪琴走过去看了半天,翻了三个好的,被烤红薯的骂了一句,翻半天不买……
她又在那儿叉着腰跟人吵了一架。
“老娘又不是买不起,你叫什么叫,你看看我翻出去的这两个,是不是要坏了?”她指给那人看,“你个奸商!”
“行了行了,这两个,我收起来!其他的你买不买?”
“怎么不买?”她没有还价,她就是需要先骂一顿再给钱。
最后她买了三个,自己啃了一个,转身把另一个塞到陆振华手里。
陆振华躺在干草堆里闭着眼,接过红薯咬了一口,没睁眼。
王雪琴白了他一眼,看他虚弱的份上今天不骂他了。
她又啃了两口,走了两步,忽然停住了。
她站在那儿,嘴里的红薯还没咽下去。
回头看了陈安邦一眼——陈安邦坐在车尾,脸朝前,没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