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腰板还是直的,但他的腿搁在车板边上,肿得比昨天更厉害。
王雪琴的嘴动了一下,像是有什么话到了舌头边上。
她咽下了那口红薯,把剩下的话也咽回去了。
她走到陈安邦面前,把红薯塞进他手里,没看他,没说话,塞完就走。
陈安邦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红薯。
红薯是热的,油纸裹着,边角还冒着白气。
他咬了一口,甜的,软糯,从舌尖一路烫到喉咙。
这几天他一路奔波,带出来的人都死光了,王雪琴带着他们边躲边走,都没能好好吃口热的。
王雪琴算是有良心,回去,回去大不了……
他本来张嘴想说句什么。
可王雪琴的声音已经追过来了,隔着一整辆骡车的距离:"喂,陈安邦,你坐那么靠边干什么?等着掉下去摔死?往里坐!"
陈安邦把"多谢"两个字咽回去了。
他往里挪了半个屁股,又狠狠咬了一口红薯。
热腾腾的,甜的。
王雪琴,疯疯癫癫的,还是很招人讨厌的!
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半个红薯,又看了一眼王雪琴的背影——她在前面走,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。
王雪琴为什么走得比刚才快,像是在赶什么。
她自己也不知道在赶什么。
她只是想赶紧回去,只是不想听陈安邦说话!
他要是开口说谢谢的话,她不知道怎么回,估计会骂回去。
哎,陈安邦果然是令人讨厌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