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担心他跑,他有的是办法收拾这个魏光雄。
魏光雄跑出大厅的时候后背还在发冷。
他想起半年前藤川一郎拍着他肩膀说"你好好效忠"的时候,他还觉得自己有用。
那时候他能替藤川一郎办成事,能从码头上截走一批又一批货,能把消息递到该递的地方去,还能做一些日本人不方便做的事。
可后来呢?
绑架陆梦萍失败,绑架陆依萍失败,捅了陈家的小子被陈安邦抓到,追杀陈安邦失败了,今天早上他连码头那几条线都被陈家掐断了。
他的人被抓了只剩躲在羁押室的三个,还有一个被日本人玩腻了的安娜。
他的底牌不多了。
上次被陈安邦弄瞎一只眼睛后,他去把他捞出来。
可藤川一郎再也没拍过他肩膀。
现在更是把他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,以后,藤川一郎只会在需要有人丢出去挡枪的时候才想起他。
或许,藤川一郎觉得他没有用了,要悄无声息弄死他。
今天他被丢出来了,像一块用完了的抹布。
此刻他恨意滔天,他不知道更恨谁——恨藤川一郎把他当废品处理,恨依萍站着不弯腰,还是恨自己连那只手都攥不紧。
他的右手在袖口下面又动了一下,像在攥一根永远够不到的线。
他不敢恨藤川一郎,不敢恨宋玉致,不敢恨何家,不敢恨陈家。
他只能恨那些比他弱的人——那几个站成一排的姑娘。
停住脚步,站在玻璃门旁。
夜色从外面涌进来,黑沉沉的,像一只正在慢慢合拢的手。
他看见那扇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——颧骨凸出来,左眼的疤痕泛着光,嘴唇抿着,没有表情。
他在心里过了一遍今晚看见的每一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