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邦听见他的声音,缓缓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,嘴唇动了动,声音哑得像砂纸:“没……没什么事。你……你快让她滚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气息都不稳,像是连“滚”这个字都已经用尽了力气。
陆振华转头看向旁边那个正坐在椅子上的王雪琴——她靠着椅背,双腿交叠,抱着手,一副“老娘还没说完”的样子。
“王雪琴,你给我滚出来!”陆振华的声音压着,不高,但那股火气清清楚楚的。
王雪琴不服气地抬眼看了他一下:“陆振华,他装的……”
陆振华没等她说完,瘸着腿走进去,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外拖。
王雪琴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,甩开他的手:“你拉我干什么?”
陆振华没有松开,一直把她拽到走廊里才放开手。
陈安邦一个人坐在床上,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,过了很久,护士又过来了,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,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铁皮:“让医生过来……我要转院。”
护士从门口探进头来:“陈会长,您说什么?”
陈安邦吸了口气,“算了,我要睡觉了。九点以前不要叫我。”陈安邦道。
走廊里安静了几秒。
陆振华盯着王雪琴,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你到底要干什么?你看看你现在什么鬼样子!”
“我干什么?我跟他讲道理!”王雪琴的声音也上来了,“他听不听得进去我不确定,但我该说的我得说清楚——他凭什么说‘不让依萍进门’?他凭什么?!”
“你讲道理?你把他从床上吓到滚下来,又在病房里骚扰了人家一整夜,你现在跟我说你在讲道理?”
“那是他自己没坐稳——”
“王雪琴!”陆振华打断她,“他额头那块青的是怎么回事?”
王雪琴别过脸去:“那是他自己磕的。”
陆振华狐疑地盯着她看了几秒,担心是王雪琴打的,但陈安邦没说什么,应该不是,然后他转身往回走。
他走得慢,拐杖点在地上一声一顿,王雪琴跟在他身后,嘴里还在说:“喂,陆振华,你那个态度是什么意思?我替你女儿出头你还摆脸色给我看?”
两个人回到陆振华那间病房,门一关上,谁也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