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卫侧开了身。
十七个人分批进了电梯,电梯门合上,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。
没有人说话,但每个人的呼吸都比平时浅。
有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信封,把边角抚平了;
有人清了清嗓子,又咽回去了;
扎辫子的女生把红布卷重新包好,指腹在针脚上轻轻压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它还在。
电梯门开的时候,走廊的日光从窗户涌进来,明晃晃的。
六楼的走廊很安静,地毯厚实,踩上去没有声音。
他们走在上面,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,像怕惊动什么。
他们打量着这座华丽精致的私人医院,好像走进了另一个世界。
有人的棉袍下摆磨出了毛边,有人的布鞋鞋面上沾着一些灰,他们自己没注意到,但走过那排雕花红木桌子的时候,余光扫过桌面映出的影子,脚步又顿了一下。
病房门虚掩着。
扎辫子的女生深吸了一口气,抬手敲了两下。
门里传来一个声音,不高不低:"进来。"
她鼓起勇气推开门。
十七个人慢慢进去,贴着墙根站好,有人站在床尾,有人挤在窗边,有人靠着门边的墙。
病房很宽敞,但被十七个人一塞,空气忽然变得厚了起来。
他们没进过这样的地方,脚下是厚实的地毯,墙是暖黄色软包的,空气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,还有香气和暖气混在一起的味道,干净得让人不敢大声呼吸。
有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站在地毯上的布鞋,脚趾在鞋里蜷了一下,但没有往后退。
陈安邦靠在床上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鼻梁上架着精致的老花镜。
他听见门响的时候没有抬头,翻了一页文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