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的灯一盏一盏亮过去,照在空了大半的椅子上。
人不多,但前排坐满了。
依萍上台,灯光打下来。
她站在麦克风前,往台下看了一眼。
第三排靠窗那个位子空着。
吕继泽和李青以前常坐那里,他们喜欢靠窗,说能看见外面街上的人,他们记录着歌词,抽丝剥茧,然后把听到的内容反馈给她。
第二排那个穿宝蓝旗袍的太太今天没来,以前她每场都来,散场的时候会在门口站一会儿,说等家里人接。
角落里那桌坐了两个生面孔,穿着不便宜,酒没怎么动。
刘南溪爱坐大厅最中间,说那里全场视野最好。
只要没有秦五爷特地要接待的人,那个位置永远是她的。
依萍看了两秒,收回目光。
她开口唱第一句,嗓子有些紧。
她自己知道,但她压着唱。
唱到一半的时候,台下一个杯子碰倒了,那声音短促又清脆,她的手攥了一下话筒,像是把什么咽了下去。然后她继续唱。
大上海一共能坐七百多人,今天来了一半。
剩下那一半,有的人走了,有的人不在了,有的人还在牢里。
她在这里唱,他们听不见。
可她还是要唱。
红牡丹站在侧幕后面,靠着柱子抱着手。
听了一会儿,把嘴里那根没点的烟拿下来看了一眼,又放回去。
二楼靠里的包厢,帘子半垂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