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了很久。
之后,他再没有出过门。
杜飞来看过他,看见他坐在床边,胡子没刮,衣服没换,眼睛红着,问他怎么了。
他说:“杜飞,她死了。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,我爱上了她。”
随后,他苦笑,她那么聪明,肯定知道,只是她不喜欢自己罢了,只把他当成一个朋友罢了。
杜飞站在门口,愣了好一会儿,没有说话。
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,一道一道的,从这头移到那头,又从那头移到这头。
何书桓坐在那里,看着那几道光慢慢移动。
他没有动。
直到除夕前的傍晚,他才愿意站起来,洗了脸,换了衣裳,把相机重新挂在脖子上,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他往闸北的方向走。
那边还在打,难民多,伤员多,他要拍的还有很多。
走在路上,他忽然想起周敏说的那句话。
“几千个人呢,这场面你肯定没见过。”
他见过的。
在周家灵堂里。
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痛彻心扉的场面,可他终于可以站在她旁边了,这么一直看着她,她没有离开,也没有用疏离的目光看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