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花溪没接话,迅速扫了一眼地面。
碎瓦、烂草、半块垫桌脚的青砖。
她又看向破庙中央。
一张掉漆的木桌上铺着荒州舆图。差役们正按交银多少分配安置地,最好的田地被红笔圈出,剩下的全是荒山、滩涂和毒虫遍地的林子。
苏花溪,曾是农业与土木工程双学位研究生,在学校里面双修着。
她只看了几眼,便认出舆图东南角那片狭长地带连接入海口,背靠山林,还有两条季节性河道。虽然标着“废盐场”三个字,周围土地也因盐碱泛白,可只要解决淡水、排盐和防风问题,那地方就能种地、晒盐、建港。
最要紧的是,面积大。
整整半个沿海荒湾,全是无主地。
从零开始?
她熟。
差役见她盯着舆图,以为她终于害怕了,拿鞭柄拍了拍她的脸:“现在求饶还来得及。”
苏花溪抬眼:“谁分到了东南废盐场?”
“你还挑上了?”
差役笑骂一声,随手指向破庙最暗的角落:“那种鬼地方,也就配给快死的人。”
苏花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男人独自坐在一根断裂的石柱旁,手脚都锁着铁链,颈上还戴着比旁人沉一倍的木枷。
一身黑衣早被血浸透,袖口破损,露出的手背遍布新旧伤痕。他身形高大,坐着也比周围的人显眼。
周围明明挤满了人,他身边却空出一圈。
谢稻。
皇室弃子,曾任大理寺卿,半年前因抗旨被废,革除宗籍,流放荒州。传言此人性情暴戾,审案时从不留情,京城权贵听见他的名字都要关门绕路。
更巧的是,他也是原主那位从未见过面的未婚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