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踩。”
周青双脚交替踩踏。
这一次,水声大了。
沉淀坑里澄澈的活水,顺着竹筒被拉起。倾泻而下,沿着竹槽冲向高垄。
干涸发白的盐碱地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浸润。
水流浇透了生菜苗,顺着沟渠流进新平整的豆种地。
罗婆子站在田埂边,用手背抹眼角。
“从前盐场里有几丈高的大水车,老身只敢远远瞧。”
“如今一堆破竹子,竟也能把活水送上这白地。”
苏花溪找来一块废木板。拿黑炭写下一行大字。
“雨水沉淀,竹架提水,试种盐地。”
她把木板重重插在田垄最前方。
用字当脸,用牌当盾。把一切摆在明处。
忙完这一切,月已偏西。
苏花溪走到竹车前,打算再试一次踏板受力。
一脚踩上去,草绳的刺痛感没有传来。脚底反而是一片柔软。
她低下头。
最磨脚的那段草绳上,紧紧缠着一截灰扑扑的旧软棉布。布料边缘整齐,显然是刚撕下来的。带着极淡的皂荚味。
她抬眼看去。
谢稻蹲在蓄水坑边洗手。他内衫的右边袖口少了一截。
水滴顺着他修长的手指落进坑里。背影冷硬,动作却透着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