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血手死死抠进门缝外的烂泥里,指甲完全断裂开来。
黑乎乎的泥土被抠出五道极深的指印。
这人只剩下半口气,全靠求生的本能扒住最后的界限。
葛二缩在草垛后面,双腿抖个不停。
罗婆子更是一把捂住自己的嘴,连呼吸都不敢出声。
谢稻没有半分迟疑。
他反手抽出腰间的柴刀,刀背贴在硬实的小臂上。
脚步轻得没有踩出半点声响。
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,双臂一撑,利落地翻过那道破败的篱笆。
海风呼啸而过,卷着浓重的海腥气。
这风里,夹杂着一股极刺鼻的血腥味。
墙根外几步远的暗沟里,趴着一个人。
身下压着一匹已经断了气的驿站黄骠马。
谢稻几步走过去。
他用脚尖挑起那人糊满泥沙的下巴。
那张脸露了出来。
正是前两日飞马投递州衙巡检帖的那个驿卒。
驿卒的背上破开一道长长的血口。
皮肉翻卷向外,伤口极深,甚至能看清里面森森的白骨。
这是被军中长带的倒钩镰枪硬生生扯出来的创口。
有人在半路截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