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这几日的风声,忽然变得有些怪。
顾长安在恍来轩写下那首狂诗之后,名声骤然传遍士林。
不过真正让人动容的,则是朝堂之上,一封辞呈终于递到了御前。
辞官之人,正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——裴敬之。
相比顾长安那点年轻人的意气,这件事在真正的朝堂里,显然更加震动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裴敬之是清流里出了名的硬骨头。
此人做了十几年言官,弹劾过勋贵,骂过藩王,甚至连天子面前都敢当朝犯颜直谏。
而最重要的是,他向来与顾明渊不和。
准确地说,是整个清流,都视顾明渊为眼中钉。
如今裴敬之忽然请辞,外面自然很快便传出了风声。
有人说,是因为前些日子的河运亏空案。
也有人说,是因为裴敬之上疏弹劾户部尚书,结果却被顾相压了下来。
更有人说,裴敬之已经被顾党盯上,再不走,怕是连命都保不住。
总之不过短短几日,整个京城已经传得满城风雨。
而此时的裴府后院,却显得格外安静。
院中堆着十几个已经收拾好的木箱,几个老仆正在往车上搬书卷。
秋风吹过,地上枯叶簌簌作响。
裴敬之站在廊下,看着那些装箱的书籍,神色间透着几分疲惫。
他其实才五十出头,可这些年在朝堂里硬撑下来,两鬓却已经白了大半。
旁边一名年轻书生低声道:
“老师,学生已经替您备好了车马,明日一早便可出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