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运河依旧喧闹,可楼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片刻后,不知谁低声重复了最后一句——
“不知何处葬荒丘……”
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沈彦最先反应过来,猛地站起身,走到窗边重新看向顾长安。
那目光里有惊讶、有复杂,还有一种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压迫感。
“顾兄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点什么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他是在心中默念了两遍后,才意识到这首诗意味着什么。
前面那些人吟的诗,不能说不好,辞藻华丽、对仗工整,放在寻常场合都是佳作。
只是无一例外,写的俱是才子佳人、风花雪月。
而顾长安这首,写的却是江南之外的山河与生民。
虽然算不上有多惊艳,但立意却高下立显!
一个不到十八岁,连童生试都还没过的纨绔,站在淮安的茶楼上,看见了北地的荒丘。
沈彦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荒谬感。
京城里的那些人,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骂一个什么样的人?
顾长安却像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引起了多大的动静,只是淡淡笑了笑,拱手道:
“一时有感而发,让诸位见笑了。”
“这……”有人终于忍不住开口,“顾公子,这诗……真是你方才所作?”
这话问得有些冒昧,换个人可能要翻脸。
可顾长安只是点了点头:“随口几句,不值一提。”
不值一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