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的书生们面面相觑,脸色精彩至极。
有人羞愧,有人震惊,有人死死盯着顾长安,像是要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破绽。
可那张年轻的脸上,除了平静,什么也没有。
周泓启坐在角落里,手中的茶盏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。
他看着顾长安的背影,眉头微微皱起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他原本以为,这个顾家子不过是靠着父亲的权势混出名头,那首“敢教青云避锋芒”多半也是旁人代笔。
可今日这诗,是他亲耳听着、亲眼看着所作。
窗外就是运河,诗中景象历历在目,做不得假。
周泓启沉默片刻,端起茶盏,却发现杯中的茶水不知何时已经洒落一地。
而就在这时,顾长安忽然开口:“沈兄,诸位,老师怕是在等我了,先告辞了!”
“这就走了吗?”沈彦一愣,“顾兄,楼下秦大家刚到,你不若……”
“不了。”顾长安摇头,态度出乎意料地坚决,“在下答应老师早点回去的,先行一步了。”
他说完,朝众人拱了拱手,转身便往楼下走。
赵横无声地跟了上去。
留下一茶楼的人,面面相觑。
“这……这就走了?”
“他方才那诗,足以让金陵那几位都刮目相看,怎么……”
“不懂了吧。”沈彦忽然叹了口气,望着顾长安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,低声道,“果然不愧是裴公的学生。”
“不争,不辩,不炫耀,是非曲直由人去说。”
茶楼上安静了一瞬。
众人看着那杯还没来得及喝的茶,心里都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