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近傍晚时,裴宅终于彻底热闹起来。
前院灯笼尽数点亮,长廊下摆开十余张圆桌,空气里满是酒香与菜香。
裴敬之今日也换了身深青色长袍,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,多了些长辈的温和。
顾长安跟着众人一起入席。
他的位置不算靠前,却也绝不靠后,明显是裴敬之亲自安排过的。
这一点,落在不少有心人眼里后,神情都微微有了变化。
酒过数巡,席间气氛渐渐热络。
有人谈诗文,有人说起今年秋闱,还有几个小辈在争论经义,吵得面红耳赤。
顾长安坐在旁边听着,倒也不觉得无聊。
这种真正的士族家宴,与他想象中不太一样。
没有太多虚伪客套,反而处处都透着一种“读书传家”的味道。
就在这时,后院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轻微脚步声。
顾长安下意识抬头,几名裴家女眷正从月门后缓缓走来。
为首的,正是裴知意。
她今日换了身月白长裙,发间只簪了支简单玉钗,比起上次见面时,更显得清淡安静。
她手里提着一盏小灯,灯火映着侧脸,眉眼柔和得像水。
顾长安只看了一眼,便收回了目光。
倒不是刻意避嫌,而是这时代规矩本就如此。
尤其这种场合,若盯着人家姑娘看,多少有些失礼。
可偏偏陆子野这厮眼尖,他立刻用胳膊肘撞了撞顾长安,压低声音:
“看见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