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安微微一怔。
他其实并不太想作。
倒不是谦虚,而是这段时间待在族学里,他已经越来越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有几斤几两。
诗词或许还能靠一时灵光,可真正的经义文章、策论功底,却骗不了人。
所以这些日子,他一直在刻意让自己沉下来。
于是顾长安笑了笑道:“诸位就别为难我了。”
“那首《淮安》也不过是一时有感而发。”
“今日家宴,我还是老老实实饮酒便好。”
他说得温和,并不显得扫兴。
众人听后,也只是笑笑,并未继续起哄。
毕竟真要论起来,顾长安如今其实还只是个连童生试都未过的学生。
能有一首传开的诗,已经足够惊人。
谁也不会真觉得,他能首首皆佳。
陆子野却有些不甘。
“别啊,你随便写两句也行。”
顾长安正要说话,忽然,后院女眷席那边,不知是谁轻轻吟了一句:
“今夜月明人尽望……”
声音很轻,却偏偏顺着晚风飘了过来。
庭院忽然安静了一瞬,顾长安下意识抬头。
只见月门旁,裴知意正站在那里。
她似乎也没想到自己随口接的一句,会让这边突然静下来,神色微微一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