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安低头看着那句话。
仅仅五个字,却像一根针,直接扎进了整篇文章里。
因为通篇两千余字,谈的是仁政,谈的是德治,谈的是赋税轻重。
却偏偏没有提过一句,百姓究竟有多少田。
裴敬之淡淡说道:
“文章写得很好。”
“可沈怀章看完之后,只问了一个问题。”
“若连百姓有多少田都不知道,又凭什么谈田赋?”
顾长安沉默片刻,随后轻轻点头。
他忽然有些明白,为什么这个人能让那么多考生忌惮了。
裴敬之继续说道:“科举文章不是空中楼阁,尤其是策论,你若想说服别人,首先得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”
说着,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摞册子,放到顾长安面前。
“拿回去。”
“从今日开始,不练经义。”
“专练策论。”
顾长安低头看了一眼——《历年府试策问汇编》
厚厚的足有十余册,顿时感觉头皮有些发麻。
裴敬之却像没看到他的表情一般,补充道:“十日之后,我亲自考你。”
……
书房外,春风微暖。
顾长安抱着那摞《策问汇编》走出院门,脑海里仍在回想着裴敬之方才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