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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时辰后。
顾长安放下毛笔,待墨迹稍干,双手将文章呈了过去。
“老师,请指教。”
裴敬之接过文章,没有急着点评,而是从头到尾认真读了一遍。
书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,顾长安静静地站在一旁。
许久之后,裴敬之才缓缓放下稿纸。
“破题有长进,比从前少了几分匠气。”
顾长安心中微喜。
然而下一刻,裴敬之已经抬起手,在文章中段轻轻点了点。
“这里,不好。”
顾长安低头望去,却发现那正是他自认为写得最满意的一段。
他略一思索,试探着说道:“学生想借古喻今,所以引了前朝一例。”
裴敬之摇了摇头。
“典故没错,文章也工整,但这是你的文章,不是古人的文章。”
他将稿纸往前推了推。
“你引典太多了,每一句都对,论点也很稳,但却没有了你自己的文气。”
顾长安若有所思,裴敬之继续说道:“文章如做人,学别人,可以学其法,却不能失了自己的气。”
“读书读到最后,写的不是圣贤,写的是自己。”
“院试这样写文章尚可,若到了乡试,阅卷官一天要看数百篇文章。”
“若人人都引典,他凭什么记住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