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番话,没有一句重话,却比任何责骂都更令人警醒。
顾长安连忙郑重拱手道:“学生受教了。”
裴敬之脸上的神情这才缓和几分。
“不过,比起院试的文章,你确实又进了一步,至少现在,知道什么地方该藏,什么地方该露了。”
顾长安笑了笑,能得到老师这一句评价,今日这篇文章便没有白写。
裴敬之将文章放到一旁。
“回去以后,把中间三段重写,不要引典,只讲道理。”
“学生明白了。”
顾长安将稿纸重新收好,犹豫了片刻,还是开口说道:
“老师,恩科的事情,您应该已经知道了吧?”
裴敬之示意他坐下,眼中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“那你是怎么想的?”
顾长安沉默了片刻,老实道:“学生还没有拿定主意,想听听老师的建议。”
“恩科提前,于学生而言确实是一次机会,可学生成为生员不过数月,若现在便赴乡试,总觉得底蕴尚浅。”
“但若放弃这次恩科,需要再等两年,学生一时有些难以取舍。”
裴敬之静静听完,轻轻点了点头:“看来,你已经把利弊都想过了。”
顾长安苦笑一声道:“正因为都想过,所以才更难决定。”
裴敬之闻言,不禁笑了笑。
“这世上的事情,本就很少有十全十美,想求一个万无一失的答案,往往什么也等不到。”
他放下茶盏,缓缓说道:
“老夫能教你写文章,却替不了你做决定,因为下场的是你,提笔的也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