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本本翻过去,忽然,一册线装书映入眼帘。
封面上,只写着三个字。
《裴敬之》。
顾长安微微怔了一下。
老师的文章?
他几乎没有犹豫,便将那本书轻轻抽了出来。
翻开第一页。
扉页上只有短短几行字。
裴公敬之,元和九年会元,御前榜眼。后入翰林,历任侍讲、国子监祭酒,归里讲学十余载。其文平正醇厚,以经义见长,江西学子多奉为圭臬。
顾长安望着那几行字,久久没有移开目光。
他虽然早就知道老师在仕林中名气极大,可知道与亲眼看见,终究是两回事。
他缓缓翻开正文。
第一篇,便是当年会试的墨卷。
他低头读去。
“圣人立教,非以束天下也,所以达天下也。礼乐刑政,其迹也;仁义忠信,其本也。……”
“心正而后身修,身修而后家齐,家齐而后国治,国治而后天下平……”
“此圣人立教之次第,万世不易之序也……”
开篇不过寥寥数句,却仿佛一位长者缓缓展开一幅画卷,没有丝毫锋芒毕露,却让人不知不觉沉浸其中。
顾长安读得极慢,每读完一句,都要停下来,在心中默默推敲。
老师曾说,真正的文章,应当让考官忘记作者。
如今看来,老师自己,当年便已经做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