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篇读完之后,他竟没有发现一句能够单独摘出来称奇。
可若少了任何一句,又仿佛整篇文章都会失去原本的意味。
这种感觉,远比任何华丽辞藻都更加震撼。
顾长安忍不住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原来,这便是老师年轻时候的文章。
就在他准备将书放回去时,却忽然发现,书册后面,还夹着一张后人补录的小笺。
上面记着一句评语:平而能厚,简而能远。读之初若无奇,三复而后见其深。
顾长安望着那短短十余字,不由想起沈怀安评价自己文章时所说的话。
第一次看,不过中平;第二次,方见其妙。
直到这一刻,他才忽然明白,原来自己如今所走的路,不过是老师当年走过的路。
他轻轻合上书册,又朝书架深处望去。
就在最里面,一册比旁的更厚的线装书静静摆在那里。
封面上的名字,只有三个字:《顾明渊》。
顾长安目光微微一凝。
居然是父亲的。
他缓缓伸出手,将那册文稿取了下来。
翻开第一页。
扉页上的字,比裴敬之那一册更多一些。
顾公明渊,元和十一年解元、会元、状元,大三元。入仕以来,历翰林、礼部、吏部,后入内阁,文章峻拔雄健,策论尤为时人称道。
顾长安望着“大三元“三个字,沉默了许久。
从小到大,他听过无数关于父亲的传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