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骂他权倾朝野。
有人说他结党营私。
有人称他一代权臣。
却很少有人提起,在成为那个人人畏惧的顾相之前,他曾是天下读书人中的第一人。
顾长安望着扉页,忽然轻轻一怔。
他一直知道老师学问极高,却不知道,原来父亲当年的科举成绩,竟比老师还高上一筹。
顾长安轻舒一口气,缓缓翻开第一页。
父亲当年的会试文章,与老师几乎截然不同。
没有丝毫锋芒毕露,却隐隐多出一种堂皇大气。
字里行间,自有一股沉稳厚重之势。
仿佛高山不语,却已令人心生敬畏。
“天下之事,莫大于治乱。治乱之机,莫先于得人。人主以一身寄四海之重,非独断之谓也,亦非泛任之谓也……”
“譬之巨舟涉江,舵者主其向,而篙师、桨手各尽其力,然后可以凌风涛而达彼岸。故曰:为君者,在明不在察,在任不在疑。用贤不贰,去邪不疑,此二者,治乱之所由分也。”
“今之论治者,或以宽仁为德,或以严明为威,皆不得其要。盖宽而无制,则下慢;严而无恩,则下怨。唯其宽严相济,恩威并用,而后上下之势通,远近之情达,天下可得而理矣……”
顾长安越往后读,神情便越发认真。
不知过去多久,他缓缓将两册书并排放在桌上。
一册属于老师,一册属于父亲。
一个会元、榜眼,一个大三元。
两人的文章风格各不相同。
可有一点,却惊人地一致。
没有一句刻意卖弄,没有一句故作奇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