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里,炭火烧得正旺。
顾长安端着茶盏,望向坐在对面的燕王。
这个问题太敏感了,而眼前这位更不是寻常的亲王。
燕王李元桢镇守辽东二十余年,麾下精兵十万,数次击退北狄,声望遍及北疆。
即便是在京城,提起这位燕王,也有不少朝臣心存忌惮。
可今日,李元桢竟然当面问他,他自己究竟是不是朝廷的威胁。
顾长安将茶盏放下,忽然拱手道:“岳父大人,小婿斗胆,想先问您一句话。”
燕王眉头微挑道:“哦?本王问你,你倒反过来问起本王了?”
顾长安笑道:“岳父既然想听小婿的看法,总得容小婿把话说清楚。”
燕王顿时来了兴致:“好,你?问吧!”
顾长安神色渐渐郑重起来。
“倘若有朝一日,陛下忽然降下一道旨意,命岳父交还辽东兵权,回京居住。”
“岳父是奉旨交出兵符,还是要先问问辽东数万将士肯不肯?”
此言一出,燕王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:“顾长安,你好大的胆子!”
顾长安拱手道:“岳父大人息怒,小婿只是顺着您的问题,斗胆请教。”
燕王目光锐利地盯着他:“你这是在怀疑本王对朝廷的忠心?”
顾长安却丝毫不惧道:“岳父镇守辽东二十余年,抵御北狄,护佑边民,这些功劳有目共睹。”
“小婿此前去金州办边市,亲眼见过辽东边关的情形,也知道守住这里有多不容易。”
“可朝中那些非议岳父的声音,所担心的,恐怕也不全是辽东有多少兵马。”
“他们真正担心的,是有朝一日,朝廷若要调动辽东兵马,究竟是陛下的圣旨管用,还是燕王的一句话更管用!”
燕王闻言,神色愈发严肃:“照你这么说,本王手里有兵,便是罪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