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安摇了摇头:“岳父大人统领辽东兵马,乃是奉旨镇守边关。若朝廷因忌惮兵权,便随意撤换大将,反倒容易误了边防。”
“可小婿想问的是,若真有那么一天,岳父准备如何做?”
燕王盯着他看了许久,忽然冷笑一声。
“若朝廷当真派来一个连辽东地形都不熟悉的人,便要接管十万将士,误了边防怎么办?”
“到时候北狄趁机南下,辽东数十万百姓的性命,又由谁来负责?”
顾长安思索片刻,答道:“若真有这么一天,岳父自然应该将辽东军情、边防部署,以及仓储钱粮逐项奏明,向陛下陈述临阵换帅的利害。”
“若陛下仍坚持换帅,岳父便应奉旨交接,而将辽东交给朝廷之前,该交代的事情一项不能少。”
燕王盯着他:“倘若本王觉得,除了本王,谁也守不住辽东呢?”
顾长安迎着他的目光,缓缓说道:“那小婿倒觉得,朝中那些担忧岳父的人,恐怕也未必全无道理。十万辽东军若只能听命于岳父一人,待百年之后,又该怎么办?”
暖阁里的气氛顿时紧绷起来。
燕王目光沉沉地望着顾长安:“好!好一个六元状元!”
他忽然站起身,走到顾长安面前。
“本王镇守辽东二十多年,见过的朝廷官员不知凡几,那些人到了本王面前,哪个不是满口忠君爱国、边疆安宁?”
“偏偏你这个刚被免官的小子,第一次登本王的门,便敢当面问本王交不交兵符!”
顾长安也站起身,郑重行礼:“岳父大人既然要听实话,小婿自然要照实说。”
燕王看着他,忽然问道:“你就不怕本王今日将你赶出王府?”
顾长安闻言,倒是笑了:“岳父大人真要赶小婿出去,小婿自然只能认罚,只是昭宁好不容易才回一趟娘家,恐怕又得让她为难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燕王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暖阁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:“父王,您这是准备赶谁出去?”
两人转头看去,只见李昭宁正从外面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