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口还是闷,喉咙还是痛,但那股随时要咽气的感觉确实淡了。
林昭抬起手,看见自己的指尖恢复了淡粉色,不再是泛着死气的青白。
“好些了。”林昭道。
声音虽然仍沙哑,但听着倒是比昨日有力了许多。
他又摸了摸额前,虽说还是热,但那层滚烫的灼意已经退去了几分。
高热变作了中热。
刘安喜得眼眶又红了,转身便要去通报吴院判,被林昭叫住:“先别惊动。问你一件事——昨夜那封送往乾清宫的信,可送到了?”
刘安点头:“陈忠亲自送去的,昨夜亥时到的乾清宫。今晨天未大亮,早朝前陛下便传了口谕出来,命人带了话来。”
他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只锦匣,“另赐了上等人参二斤、紫雪丹数丸。吴院判瞧过了,说是御用极品的药。”
林昭伸手接过那锦匣,匣盖掀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枚蜡封的丹药和几支指头粗的老参。
参须修得齐整,泛着浅黄的光泽,看着是真正的长白山老山参,市面上有价无市的稀罕物。
这紫雪丹倒是中医里“温病三宝”之一,核心功效是清热开窍,镇惊安神。
“口谕说了什么?”林昭问道。
刘安清了清嗓子,压低声音模仿着传旨内侍的语调:“陛下口谕:‘病中勿劳思虑,朕已知悉。尔安心养病,所有政务自有朕与诸臣处置。痊愈之日,朕有话问你。’”
痊愈之日。
朕有话问你。
林昭握紧了锦匣的边缘,指节微微泛白。
这位从底层爬上来的君主,性格里的多疑狠辣毫不掩饰。
朱元璋没有在回信中提及蓝玉,没有过问病情细节,没有露出任何情绪上的破绽。
但那一句“痊愈之日”,本身就是最大的表态。
更遑论这二斤老参、这数丸紫雪丹。皇帝说:你得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