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将应声去了。
蓝玉站在廊下,望着东方天际那一条正在缓缓亮起来的灰白色。
天快亮了。
卯时就要入朝了。
蓝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那双握过缰绳、握过刀柄、在捕鱼儿海染过北元王庭血迹的手。
此刻它空空地垂在身侧,攥成拳又松开,松开又攥成拳。
蓝玉猛然回头,目光落在那扇虚掩的窗户上。
有人来过。
是藏尸?还是救人?
“传话给府里所有人,”蓝玉道,“蓝福昨夜已然畏罪自尽。你们只管顺着这句话办事。”
“若有人问起尸首,就说本公连夜让人拉去城外埋了,天明才回。”
“都记住了,蓝福——已经死了。”
卯时。
奉天门。
天还没亮透,文武百官已经在午门前列好了班次,按品级排列得整整齐齐。
今日的气压比往日更低,每个人都听见了风声,都知道今日早朝要议的是什么事。
有人低声交头接耳,有人绷着脸目不斜视,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站着,心里飞快地转着各自的算盘。
林昭站在文官班次的最前列,杏黄团龙袍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。
他面色如常,但袖中的手微微攥紧。
鸿胪寺官员唱班,百官入朝。
朱元璋今日穿了常服,坐的仍是奉天门外那张御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