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诚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,搁在矮案上,推到道衍面前。
月光落在上面,露出半枚虎符的轮廓,铜质的,边缘磨损了,纹路模糊。
道衍着它:“这是……”
“北平三护卫的调兵信物。”葛诚沉声道,“殿下说,若三个月内京中局势有变,这枚符可以调三百骑入京。人已经在京郊候着了。”
“三百骑入京,殿下打算做什么?”
“殿下没有说用途。只说若师父觉得需要,就可以用。”葛诚顿了顿,“殿下还说了,这三百骑入了京,就回不去了。”
道衍将虎符搁回案角:“先放着。”
“殿下把能给的都给了。贫僧没有退路了。”
葛诚看着他,没有接话,夜风从窗隙间涌入。
道衍站起身,推开后门。
河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,乌篷船不知何时已经离岸了,无声地滑入了秦淮河支流的暗影里。
他望着那条空荡荡的河道,站了片刻,然后转身走进窄巷,黑袍在夜色中一闪,也消失了。
三日后深夜。
城南那座临河的暗宅里又亮起了灯。
道衍比葛诚先到,已经在窗边坐了大半个时辰,捻着佛珠听着秦淮河水在墙外缓缓流动的声音。
葛诚从后门进来,带进一阵河水的潮气,在道衍对面坐下:“师父说等赵彝那边长出东西来。我等了三天了。”
道衍笑道:“赵彝是一条线。但贫僧这些天一直在想另一条路。”
葛诚问道:“哪一条?”
“太子如今无懈可击,是因为他做的事都在‘公’上。查案、举荐、整饬詹事府,桩桩件件都有朝廷法度做遮掩。”
道衍接着道,“可若太子出了私德上的事呢?陛下最恨的,是骨肉至亲在后宫伸手。只要让陛下觉得太子碰了不该碰的人,不用等证据查实,陛下自己就会动手按住他。”
葛诚沉默了片刻:“后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