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宫。”道衍低声道,“陛下年事已高,后宫中却还有不少年轻女子。其中有一人,是高丽进贡的韩妃,封号不高,不得宠,在宫中如履薄冰。”
“若有人告诉她太子能替她谋出路,她会信的。”道衍接着说道,“陛下那边,届时自然会有人告密,说太子夜入内宫,私会妃嫔。到时候陛下亲眼看见太子在韩氏寝殿中与她共处一室,哪怕什么都没发生,陛下也不会再信太子了。”
葛诚道:“可太子怎么才能进韩妃的寝殿?他每日从东宫到文华殿,出入都有定数,无缘无故不会踏入后宫一步。”
“让他觉得自己是去查案的。”道衍道,“让刘安传话给他,韩妃手中有一份高丽使臣送来的密函,与福建的军饷案有关,是她无意间从内宫奏档中翻到的,不敢声张,只敢私下交给他。太子正在查福建的案子,他不会不去。”
“刘安是太子的人,他会替咱们传话?”
“会。”道衍笑道,“因为他以为那封信是别人直接送进东宫的,他只是一个递信的人。赵彝会把信夹在翰林院的文书中送进东宫值房,刘安看见信上写着‘福建军饷案’几个字,自然会送到太子面前。他不会知道信是谁写的,也不会知道信是假的。”
午后。东宫值房。
刘安正在清点新送来的文书,赵彝从外面进来,手里捧着一摞卷宗搁在案角:“刘兄,翰林院下午送来的几份文书,殿下前日说要看。”
刘安应了一声,接过卷宗翻了翻,最上面是一封没有封蜡的信,信封上只写了“太子殿下亲启”六个字,笔迹陌生。
他捏着信迟疑了一下,还是把它单独抽出来,夹在自己手中的文书里,送进了文华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