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道,永寿宫韩氏,秽乱宫闱,勾引外臣,罪在不赦。即日剥皮实草,由锦衣卫行刑,处置后焚毁,不得留痕。
消息传到文华殿时,林昭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。
刘安跪在地上,声音抖得像筛糠,将那两道旨意一字不漏地说了一遍。
林昭轻轻搁下笔靠在了椅背上。
窗外的日光从窗纸间漏进来,照在他面前的案面上。
照见那支刚搁下的笔尖上还有一滴未干的墨,慢慢凝成一颗饱满的珠子,悬在那里,将落未落。
朱元璋还真是宠朱标啊,按照常理来说,可能连着他这个太子都会废了,没想到只是禁足。
韩妃。剥皮实草。
韩妃最后跪在朱元璋面前浑身发抖的样子,他始终记得。
她膝盖碰触青砖地面时发出的那一声极轻的磕碰,他也记得。
此刻那张脸在他脑海里反复浮上来。
他以为一个在深宫活过十年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可此刻把他所有的判断都压碎了。
韩妃确实不知道。
她自始至终都以为那只是一场交易,是用她的示好换一条出路。
她没有想过那扇门闩落下之后等着她的是什么。
林昭在案前坐了很久,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几个字,秽乱宫闱,勾引外臣。
他知道这两个罪名意味着什么:韩妃她会按照这个时代最严酷的方式被处死。
罪名已经定了,无论她是不是清白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。
林昭感觉有些沮丧。
他不确定自己现在该干什么,该继续查福建的案子,还是该等,还是该做别的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