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传来那老者的声音:“犬子无知,老朽明日亲自带他去王府向大人请罪。”
当天傍晚,端礼门外多了两道跪着的身影。
暮色将他们吞进暗影里,只留下两团模糊的轮廓。
消息传遍秦王府的时候,各院的下人都在低声议论。
朱樉在北苑亭台里听完内侍的禀报,搁下酒杯笑了一声:“这刘承宗,倒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。本王借了他一队人,他倒好,把人家家里砸了个遍。”
邓氏偎在他肩头,指尖轻轻拨弄着他衣襟上的玉扣:“殿下借他兵,他倒拿来充自己的威风。这种人,倒是好拿捏。”
第二日一早,刘承宗便被朱樉叫去了北苑。
亭台里的炭火烧得正旺,将帐内的暖意拢成一团,与外头的寒气隔着薄薄一层鲛绡纱帐。
朱樉靠在狐皮褥子上,手里端着一只白玉杯,见刘承宗进来便抬了抬手:“刘郎中来了。坐。”
刘承宗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,背挺得笔直,姿态恭谨。
朱樉看了看他,忽然笑道:“郎中昨日好威风。”
刘承宗微微一愣,随即低下头去:“臣……臣一时冲动,给殿下添麻烦了。”
“添什么麻烦?本王在西安住了这些年,还没见谁敢在西安的地界上动本王的人。”
朱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“刘郎中难得来一趟西安,整日憋在偏院里,也闷得慌。本王让人备了一匹马,刘郎中若是有兴致,可以在城里城外到处走走。”
刘承宗闻言,猜到有所安排,只得连声道谢。
朱樉看着他弓着腰退出去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。
他不会完全相信一个从京师来的人,尤其是一个太子派来的人。
可他需要一个能让他觉得安全的人。
昨夜刘承宗带人砸了宋家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西安,一个仗势欺人、睚眦必报的小人,比一个清正廉明的文官好拿捏得多。
刘承宗出了北苑之后,特意在西安城里走了一整个下午。
日头偏西时他才回到偏院门口,他站在门槛处,目光越过外间,落在内室那张床上。